■我们一直在追求诗意的教育

    诗也好，诗意也好，就好比汤中的盐，诗意是我们生命中的微量元素，我们不能吃盐，而只能喝汤。

    访：你把这些诗歌带到课堂上，学生的反响怎么样？

    叶：我打个比喻，诗也好，诗意也好，就好比汤中的盐。诗意是我们生命中的微量元素，我们不能吃盐，而只能喝汤。诗意就要渗透到角落中去，诗意课堂是理想课堂。

    访：诗意教育也是你一直在身体力行地倡导的教学方式，你觉得你在这一方面有什么样的成果？

    叶：这个话题很大。诗意，从古到今，东方也好，西方也好，一直在追求一种理想化的教育。从诗教鼻祖孔子开始，诗教的探索从来没有止步过。简单的说，就是诗教更接近教育的本质，更能让人在社会、自然、自我三维诗意场之中成为完整人。

    ■校园就应该是一片净土

    如果有可能，我将来会办一所诗意的学堂，就像泰戈尔一样，把那个大学搬到深山里。

    访：你说热潮之下做一些冷门的事情更容易成功，说明你已成功了，成功带给你什么？

    叶：最成功是心灵的财富。这是人生身内之物的不动资产。这也是做人之本，这也是一个老师的内在修养。

    访：如果现在你换到另一个地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你还会把这种新诗教带到那儿去吗？

    叶：这就涉及我以后的一个梦想。如果有可能，我将来会选择一所独特的学校当校长，办一所诗意的教育学堂，就像泰戈尔一样，他把大学搬到深山里。有教育思想，你就站在时代的前沿上，中国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教育家办学校。

    访：如果说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你把学校搬到深山老林里，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怪异吗？

    叶：泰戈尔把大学搬到森林里就是特例，中国传统书院就是以大自然为依托，与大自然密切相关。现在中国投资了这么多的大学，都严重城市化了。你看现在校园有几个漂亮的？有几个像武汉大学、清华大学、岳麓书院这样的？校园就是读书的地方，校园就应该是这样一片净土。融自然诗意、社会诗意和内心诗意于一体，这是最理想的教育模式。

    ■有些人就会把诗教狭隘化

    我的学生考出来的成绩比重点班的学生成绩还好，说明学生的素养上去了，他的人生会走得更远。

    访：你的新诗教跟“应试”教育有没有冲突？

    叶：这是很多人的误解。诗教是不是在课堂上就讲诗歌？诗意是不是就是诗情画意、风花雪月？这是一个误区。诗意是我们人类悲悯情怀，它应该渗透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说，有些人就会把诗教狭隘化。应试，只是学生的能力之一，我的学生考出来的成绩比那些重点班的学生成绩还好，说明学生的素养上去了，他的人生会走得更远，他会飞得更高。诗教不应该是应试教育的对立面，它应该是一种素质教育的核心部分。

    访：你一直是一个勇立潮头的教育改革者，你对当下的教育制度有什么看法？

    叶：从2001年开始，国家的“三位一体”课程改革，教材从“全国统一”到“地方统一”，这使得许多老师的才华得到更多的施展，这是很好的。但也有需要改进的一面，有些地方为了搞规模教育，把三、四个学校合并在一起，有些学生上课要走十几公里路，而且课程也都是搞九年义务教育，这样的话造成了中国教育的劳民伤财。如果按实事求是出发，地方的差异性，比如东部和西部，也建议让教育先试先行，设立“教育特区”。

    ■计划写作不同于功利写作

    人类的愚蠢在于分类。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我没有想过截然分开。

    访：像你现在是担任行政工作，又从事教学工作，你还要进行诗歌写作，这样你能忙得过来吗？

    叶：人类的愚蠢在于分类。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我没有想过截然分开。行政工作，可以更好地从宏观上把握诗教，做策划，握方向；而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写作则是我诗意还乡的参禅悟道。

    访：我们注意到，你大多数系统的写作都是在寒假和暑假进行的？

    叶：应该说是半计划的行动。说句形象的话，就是放养和圈养的结合。有些人是漫无目的，我是半个计划地写，有个很好的选题的话，我会去酝酿、调整、创作、修改。

    访：目的性很强？

    叶：是计划性很强，不是目的性。计划写作不同于功利写作。

    访：就是说，你不认为你的这种有计划性的写作是一种功利的行为？

    叶：我不认为。首先，功利性也分很多种，眼前的利益和遥远的利益。就像有名人所说的，求名要求万年名，计利要计万年利。我觉得就是立德、立功、立言，我们应从立言做起。一个语文老师就应该这样，我这是从最基础的立言开始。

    ■我的学生都很喜欢我

    如果一个老师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征服学生的博识能力，那么他是很难成为一个优秀的老师。

    访：我想到一个细节，学生好像特别崇拜会写作的老师？

    叶：是。有特长的老师，有特色的老师，凡是幽默感强、个性突出、知识渊博的老师都很受欢迎。如果一个老师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征服学生的博识能力，没有对理想的执著追求，那么他是很难成为一个优秀的老师。

    访：你教过小学、中学，那么你跟学生的关系是怎样的？   

    叶：我教了10年小学，教了5年初中，我的学生都很喜欢我。我觉得一个心怀诗意的人是童真的、民主的，他在课堂上的表现是一个超我的角色，老师和学生心灵之间是互通的、相遇的。

    访：很能引起共鸣？

    叶：是的，因为我比较了解学生。写作首先是审美，审美本质是情感，通过写作可以了解学生的审美兴趣在哪里，兴奋点在哪里，你就可以跟他们更好的对话沟通。

    ■教得好，身价自然就高

    家长愿意出500元一个小时请我“一对一”地教他们的孩子写作。

    访：你现在实际是两个身份——老师和诗人，你更喜欢哪一个？

    叶：这两个我都不喜欢。我觉得，作为一个老师的话应该是多栖的，这是一个新社会对一个老师的发展要求。如果一个老师不能写，说明这个老师内才很少，他难以把知识内化为能力，难以把先进的理念转化为行动，对学生的影响是很弱的。现在很多老师是很糟糕的。

    访：这种糟糕是指什么？

    叶：不读书，不会写，心灵的匮乏，精神力的弱化。

    访：这是个人造成的还是社会造成的？

    叶：这是社会负面文化的影响，造成感官文化的得逞，个人内在修炼的缺失。传统经典文化被忽视了，忽略了身内之物的追求。他们忽视了一个老师安身立命的根本。

    访：你学生的家长对你的认可是不是特别大？

    叶：我没有办培训班，但每年寒、暑假都会接到很多邀请，他们开出家教的价格可能是目前中山市最昂贵的。他们愿意出500元一个小时请我“一对一”地教他们的孩子读书、写作，或者学语文。所以说，一个老师教学生教得好，那么他的口碑就会很好，身价自然就高。

    ■质疑很好，说明引起了关注

    我把顶级作品的作者名字抹掉，他们活灵活现像个批评家，照样说病句连篇。

    访：你的新诗班效应已经出来了，但也带来了名与利。但有些人质疑它的效应，你平时怎么处理的呢？

    叶：质疑很好，说明引起了关注。如果一个人心灵粗鄙的话，他是看不懂优雅的文学。当初受到质疑，有人说我们班的学生写的东西看不懂。当时我很郁闷，我就把世界上顶级作品的作者名字抹掉给他们看，他们活灵活现像个批评家，修辞家，照样说病句连篇，狗屁不通。这个时候，我就庄重地告诉他，这是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社会买椟还珠、班门弄斧的笑话依然在重演。人云亦云，他就失去了鉴宝的能力。所以说，受到质疑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访：你仍然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叶：以原点为圆心，怎么走都只是把人生的半径不断地扩大，所以你人生的圆周会越来越大。

    ■不避讳谈人民币的问题

    现在是知识经济时代，“才”与“财”是相通的。一个合理的社会制度，知识与才华就应该变成人民币。

    访：换个话题，回到你的生活中去吧，你在生活中和课堂上是怎么样的？

    叶：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我是率行而为，课堂和生活应该都是一样的。但也比较急躁，不愿意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因为课堂传授的是一种“超越”，更多的是一种现实和理想的交接，在诗意的情景中涵咏、玩味。

    访：你是不是更享受课堂的那种感觉？

    叶：是。因为在课堂的话，它更能抛弃那些现实中的困惑，现实的物欲，指向理想的生活，比现实走得更远。

    访：你现实生活中的那种个性丝毫不会影响到你的课堂吗？我有点怀疑。

    叶：不会。

    访：很多人都说你是“才”子，但你的身份证上又是“财”，现在两个“才（财）”都在你的手中了，你怎么说？

    叶：现在是知识经济时代，“才”与“财”是相通的。一个合理的社会制度，知识与才华就应该变成人民币。

    访：你并不避讳谈人民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