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光明日报、市委宣传部共同主办,旨在对全民修身行动进行理论总结与研讨,探索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有效途径的“全民修身行动理论研讨会”在我市举行,来自全国的知名学者、专家为我市的全民修身行动献上“锦囊妙计”。本报记者对部分专家进行了访谈,他们从全民修身的意义、道德建设中的传统文化、自我修养的方面谈了自己的看法。他们的观点对我们有着极大的启示。
●中国的魂在哪里?
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心副主任韩冬雪谈道德建设中的传统文化
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心副主任韩冬雪从理论的角度谈到道德理念的核心概念、范畴和由此延伸出来的核心体系。他认为,在开展全民修身这项工作的时候,要弄清楚几个基本的概念和范畴,那就是传统道德与现代道德、公民教育与道德教育、道德建设与社会管理之间的关系。他的基本观点是:道德建设中,“中国的魂”还是源于中国传统文化中优秀成分,对于舶来的西方文化中现代道德观必须与中国传统道德合力找到一种新的道德价值系统——这也正是中山的全民修身行动所探索的新路子。韩冬雪的观点有利于拨开事件背后的迷雾,从而得到新的启示。
■传统道德和现代道德的本质区别在于“利他”和“诚信”
首先要弄清道德的历史演变。道德分传统道德和现代道德。从西方社会发展的轨迹来看,在近代化开始之前就完成了传统道德向现代道德转化的过程。什么是传统道德?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以利他为核心理念的;而现代道德是以诚信为核心理念的。两者有不同的时代含义。现代化过程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是一个市俗化的过程,也就是肯定了个人利益的合法性。传统道德在个人利益这一点上是持否定态度的。在现代道德范畴下,如何解读个人与群体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功利态度,也就是有多少人获得最大利益。但这也同时显示出了它的弊病。所以,现代道德在西方是以“诚信”的形式出现的。
事实上,诚信就是你可以有自己的利益追求,但不能欺骗人,这就是现代道德。传统道德在文艺复兴以后采取宗教的形式存在于西方社会。
现在我们进行现代化转型之后,传统道德放在哪里?现代道德怎么样来构建?在整个文化符号的构建下,中国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现在商品经济讲竞争,就诚信来说,要把握好中国文化的特点,继承传统文化中道德的优秀成分,同时又给现代社会的道德价值另一个说明,同时还要处理好传统道德与现代道德之间的关系。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中国随着商品经济社会的到来,没有形成一个新的价值系统,在这一点上需要在理论上深入地探讨。
■道德的自我选择是没有国家干预的
要明晰公民教育和道德教育的问题。公民,是一个法律的范畴,是权利和义务的统一体,法律是禁止性的法令规范,如果你做了违法的事,国家就要使用强制力。道德是一个自我价值选择的自觉性的行为规范,现在讲公民的伦理,实际上还是商业伦理政治化,还是讲诚信为主,这也就决定了道德的自我选择是没有国家干预的。在这个意义上,要警惕另一种倾向,即政教合一的倾向。
中山有很好的政策和思路,就是要建立公民社会组织,通过公民社会组织向公民进行自我教育,和国家以推手的方式构建平台,引导社会向良性方向发展,这个是非常值得肯定、提倡和推广的。
■社会管理是一个由道德自我调节的过程
道德建设与社会管理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现在我们谈到的社会管理,在认识上有一个大的误解,那就是将社会管理和管理社会混为一谈。一般认识意义上的自上而下的国家对于社会进行管理,这不是社会管理,而是管理社会。社会管理本身的含义是社会自身的管理,区分社会和国家的区别。必须弄清楚,社会管理既然是由社会自我来完成的,毫无疑问它是一个由道德来调节的行为过程。现在社会管理提倡民生体制的建设,包括我们谈到的“善治”(上个世纪西方社会提出一个新的概念,提倡政府和社会之间,政府和民众之间良性互动的一种治理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其实就是自治,西方社会从民主社会发展到现在的市民社会 (这里是指以居民为主的社会),主要是靠道德来调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强制性逐渐向自律性社会发展,预示着社会发展的规律性。现在进行道德社会建设,不仅是中国社会必需的,还要尊重社会本身发展的规律。
中国社会与西方社会切入发展的规律是不一样的,但最后的社会管理最终会归宿到道德治理,也就是这个社会公权力的范围越来越小,而个人权力和个人约束越来越大,人与人之间的互相理解就需要共同的价值观,共同的价值观就需要从中国政府搭建一个公共的平台。我们看到的中山西区的书院就是社区的一个公共空间。我们要把空间不断地做大,通过媒体、学校教育形成一个新的道德共识,这样修身就会向着良性的方向发展。
■传统是另一种形式的主流
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是不同的符号系统,中、西文化具有不同的文化传统,中国人重在对于生命的理解,西方的传统以宗教的形式出现。西方现代道德观是以诚信为核心的,中国文化在商品社会中没有建立自己的体系。特别是在“五四”以后,中国文化在教育层面上出现断层,传统的儒教断裂。那么中国的魂到底是什么?剔除现代化的因素,应该是以亲情为纽带温和的群体关系。温情的纽带维系着中国人最核心的东西。在中国现代化的过程中要保留最核心的东西。传统是另一种形式的主流,让没有宗教的中国有所敬畏,那就是对于灵魂、生命的敬畏,让灵魂有更高的追求。中国的知识分子要担负起“文以载道”的重任,从传统中找到自己的文化并且继承下去。中山的全民修身行动要注入一种时代的内涵,挖掘出新思想的营养,它具有一种真正的活力。
●中山全民修身具有重大历史意义
中央党校教授、中外哲学教研室副主任王杰眼中的“全民修身”
中央党校教授、中外哲学教研室副主任王杰认为中山的全民修身行动意义重大。他从三个方面进行了总结。
第一,中山市全民修身行动,是繁荣全民社会文化的积极举动和重要探索
近年来,中山市在经济发展方面取得突出成绩,用广东省1%的土地面积和2.9%的人口总量,创造了位列全省第五的经济总量。中山市委市政府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不忘文化发展,在广东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和支持下,从全民修身入手,推动全社会文化建设的发展。引领地市文化发展风气之先,是积极落实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积极举动,是提高全民修养文化素质的重要探索。
第二,全民修身活动的开展,对解决当前精神沦丧、信仰危机等现象大有裨益
一段时间以来,我们过于关注物质文化发展,相应忽视了精神文化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社会整体精神层面的衰落。官员腐败问题、食品安全问题、层出不穷的上访问题等,都和精神道德价值层面的滑坡有关系。因而,中山市开展的全民修身活动,是针对当前精神道德价值层面的薄弱环节进行的积极探索,具有重大现实意义,希望中山市能早日为其他地市走出一条提高全民文化水平道德修养的示范之路来。
第三,提倡全民修身,具有复兴优秀传统文化的积极作用
近年来持续出现了“国学热”。传统文化出现复兴,其原因,一方面在于现代社会依然要解决“安身立命”的问题,另一方面在于物质文化的发展必须要有正确的文化作为导向,物质文化的发展必然要寻求精神文化内涵的支持。经济建设的持续发展为我们的文化建设提供了资源支持,相应的优秀的传统文化必然面临着复兴的趋势。中山市在此之时提倡全民修身,是顺应历史趋势引领时代潮流的行动,具有极其重大的历史意义。
●实现自我和谐需克服三大“魔障”
原上海社科院副院长、历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熊月之认为修身中自我和谐是基础
原上海社科院副院长、历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熊月之在发言和接受采访中都特别提到了自我和谐。他认为自我和谐是构建和谐社会关键的一环,也是基础中的基础。
所谓和谐社会,是指社会各个层面、各种因素、各个环节之间处于有序协调的状态,其中涉及五对关系,即人我(个人与个人)、物我(人与自然)、群己(个人与社会,局部与全局)、今明(现在与未来),及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即第五点,吾我(自我和谐)。在哲学界、心理学界,人有两个我是常识,一个是生物的我,一个是社会的我,一个是感性的我,一个是理性的我。自我和谐,就是两个我处于协调状态。自我不和谐,就是两个我在打架。
那么,如何实现自我和谐?熊月之从修身的角度谈到了他的理解。他认为,中山市提出从全民修身行动入手,是个非常好的切入口。他特别赞赏“全民、修身”这两组词。就实现自我和谐而言,他借用佛教术语认为可以细化为破除三大魔障。他认为如果破除了三大魔障,人们就能承认差别,各顺其命,各安其分,各敬其业,各得其所,那就比较容易实现自我和谐。
魔障之一自我拼命的魔障
认命≠宿命
他认为,人要有前提地各认其命,各顺其命。
人来到世间,命运是存在的,一对聪明的夫妇生出来的小孩,与一对愚蠢夫妇生出来的小孩,智商就是不一样。这就是命。运气同样存在,出生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人打仗、逃难机会多,出生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人上山下乡机会多,出生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出洋留学机会多。这就是运气。人们常说成功三支柱,即天赋、勤奋、机遇,天赋就是命,机遇就是运,不承认命与运,全部压力就都压在勤奋这一根柱子上,那就吃不消;承认命与运,压力就会分摊到三根柱子上。所以,承认命与运的哲学,是更为深刻的哲学。承认命、运的人,是更为明智的人,承认命运,心灵天地就会比较宽,心理就容易健康,个人内心容易和谐。
他又指出,认命不是宿命,而是充分认识自己。
魔障之二不自量力的魔障
中庸≠平庸
熊月之讲到四书之一《中庸》里面有一句话:“极高明而道中庸。”什么是中庸?中庸就是得当,恰到好处,就是过犹不及。
我们每个人对自己、对子女、对单位都要定位得当。怎么定位得当,这是个大学问。西方有句谚语:更好是好的敌人。对财富的追求,对成就感的追求,对幸福的追求,都要得当,不要太过分,不要永不知足,较好就可以了。
魔障之三盲目攀比的魔障
人格平等≠人质平等
熊月之认为,攀比有两种,一是合理攀比,二是盲目攀比,前者是有益攀比,后者是有害攀比。攀比的口头禅往往是平等。他想强调的是,人格平等≠人质平等。
近代以来,平等思想深入人心,自由、平等、博爱已成了全人类的普适价值。但人们对平等常有误读。
所谓平等,是指人格平等,是人作为人,不是一般动物,不是植物,更不是无机物,在享有人应有的各种权利方面平等,在享有生存、劳动、参政等权利方面平等,而不是说所有人的资质平等、能力平等、待遇平等。
其实,人的资质是很不平等的,千差万别。以前有句口号:“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人能办到的,女人照样能办到”。在男尊女卑时代,提这样的口号,是有积极意义的。但如果有人从人的资质、才能,从极端意义上去理解,就非闹笑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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