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神话中国》在广州星海音乐厅上演。记者夏升权文智诚摄
由中山本土作家郑集思作词、中国著名作曲家甘霖作曲,被誉为体现华夏民族悠久历史,展现中华民族奋发进取、自强不息、不屈不挠精神的大型交响合唱音诗《神话中国》,昨晚在广州星海音乐厅上演,五个精选乐章演绎赢得了在场观众持久不息的掌声。省领导汪洋、朱小丹、林木声、庹震、林少春、姚志彬,中山市领导薛晓峰、陈茂辉、唐颖、殷昭举、吴月霞现场感受了作品的魅力。
演出开始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等接见了参加演出的艺术家。汪洋首先对众艺术家在党的十八大召开之前创作出这样一部大型交响合唱音诗表示感谢。汪洋说,这是对广东建设文化强省的支持。改革开放30多年来,随着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既有心思唱,也有钱、有能力唱。目前广东各地都有合唱群体,要想进一步提高水平,就需要更加专业的指导和更多地参加演出。通过引入竞争机制来提高水平,相信未来广东合唱的整体水平会越来越高。
盘古创世、女娲补天、夸父追日、精卫填海、嫦娥奔月……这些为人熟知的中国神话故事,记录着祖辈们的生存智慧。它们是先民诗化的思维,华夏文化与民族精神之根源。而《神话中国》正是一部以此为题材的大型交响合唱音诗。在省委宣传部的指导下,在省文化厅、中山市委市政府的主办策划下,10月18、19日,《神话中国》分别在广州星海音乐厅、市文化艺术中心隆重上演。这也是继5月北京世纪大剧院首演和9月北京保利剧院公演后,《神话中国》在广东省的首次演出。而排练期间,作品的词曲创作者——中山作家郑集思及著名作曲家甘霖接受了记者采访,分享这部交响合唱音诗的诞生过程,解读其深刻意义。
从神话角度写民族精神
从独特的视角切入,糅合了恢宏壮阔且激情澎湃的音乐语言,《神话中国》所展现给观众的,是一幅充满着民族特色与文化精神的音乐画卷。其浓郁的神话色彩及富有魅力的东方风格,在首演之后,便受到了高度关注。作品始于《盘古创世》,苏醒的盘古开天辟地,发奋创世,以深沉的音乐追溯文明的源泉。继而是《夸父追日》的浪漫与坚毅,在悠扬旋律中,其百折不回的精神折动人心。女娲与精卫的段落,被著名诗人、作家贺小松赞誉为“用音乐的形式把高高在上的神,还原为人,还原为崇高而又平凡的母亲”、“在音乐的波涛声中抛起了凄美的浪花”。及至《大禹治水》、《嫦娥奔月》,则寄寓着炎黄子孙的亘古哲思与美丽情愫。远古的神话借音乐的语言娓娓道来,展开了叙述与抒情。
这部大型交响音诗共由七个故事组成,每个故事分三个乐章,含序曲共二十二个乐章。而每个章节间既连贯又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每个独立故事的音乐结构同时也是一部完整的声乐协奏曲。因此全长超三小时的演出,在首演后的专家座谈会上,就被评为“主题新颖、结构严谨、气势恢宏震撼,是一部可以写进中国合唱史的精品”。
交响合唱这种艺术形式,其特色在于人声与管弦乐队的交融。其音色圆润、醇厚、和谐、大气乃至清馨,技巧多变而富于“神似之灵动”感。而作为主旋律作品,《神话中国》的表现形式可算是种新的尝试。它用歌声营造出远古洪荒的意境与异域风情,在添加童声声部同时,融合民族管弦乐器的音色,从而扩充了交响合唱体裁在新时期的音乐表达能力,演绎出新型音乐理念与现代意识,兼带有网络与信息时代的社会人文烙印。
《神话中国》交响合唱音诗的研讨、创作,历时一年多,由中国歌剧舞剧院与我国著名的男中音歌唱家、中国合唱协会理事长田玉斌共同创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山作家郑集思写词,著名作曲家甘霖谱曲。作品在北京演出时的指挥姜金一是中国歌剧舞剧院国家一级指挥,被称赞“对作品有着深刻的理解和独特的演绎”。而广东站指挥王军,甘霖认为他“能够真正完全理解作曲家的作品内涵,既懂训练合唱团,也擅长指挥交响乐。”至于童声排练指挥则为中国合唱协会副理事长徐瑞祺。在这样的主创团队努力下,《神话中国》首演告捷,获得不少建议与好评。词作家宋青松评论道,“我在作品中能听见夸父逐日的脚步声,作品具备了强烈的画面感……《神话中国》一个最大的意义,就是它给中国的神话塑造了音乐的形象,进而用音乐塑造了中国的形象。”
民族的时尚的世界的
虽然《神话中国》追溯的是民族文化根源,引用的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时的典故,但甘霖深知,“民族的东西必须时尚,否则就被标上落后的符号”,故此用国际化的音乐手法来创作。民族精神是个宏远的命题,而如何唱出中国人自己的声响,却是个难题。正如华中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教授所言,合唱引入中国后,尽管国人不断尝试创新,但依然缺乏真正具有说服力的中国合唱之声。因此《神话中国》不采取典型的西方交响模式,部分运用民乐,“融合民族元素、西方技法写民族音乐”。
甘霖说,“音乐创作的确需要博大开放的胸怀和全新的视角”,而从歌词角度出发,词作者郑集思对文学也秉持着这份共识。
在郑集思的笔下,《神话中国》变得温情脉脉,他自言“把神话作为家庭来写”。借歌词塑造人物形象,他解释道,夸父是敢作敢为的父亲;盘古是长者,是开山祖师爷;大禹的对唱充满着家庭情感;嫦娥则是个充满美丽幻想的年轻女子;而女娲是敢于担当的母亲,困难时的顶梁柱……在温情中紧扣积极主题,他对故事的内容也作了取舍,譬如嫦娥的典故,便只截取了最初飞天奔月的部分,而舍弃后来文人添加的“碧海青天夜夜心”的悔恨。因此其基调也是积极的,即便是那段曲调柔美的《月思》,也大有缥缈升腾之感,听之,如同在太空望地球。
以中国的神话为题材,作品里面还蕴涵着郑集思对中西文化差异的见解。他总结道,“西方神话是逃避,像诺亚方舟,避难而逃。而中国神话迎难而上,被海淹没就去填海,天塌了就补天,太阳在前方就追日,此志不渝。”
■对话
记者:最初为何以 “神话中国”为题材创作?
郑集思:神话中国的创作全属偶然。记得小时候家中订阅了《中国青年杂志》,里面有个章节叫《故事新编》,专门解释成语典故。当时便给了我文学性的启示,看到夸父追日的故事,第一感觉竟是这个逐日者很傻。在自己进行文学创作后,接触到谢选骏写的《神话与民族精神》,因此对神话的认识也就日益加深,但也仅仅是知识的积累,未及创作。
那年在广州进修时,听到王伟的飞机在南海被撞了下来。于是内心纠结,冲动着想写作,半夜便写下了《神话中国》的第一首歌词《夸父追日》。后来有朋友阅读后表示,从神话角度写民族精神、爱国情感,颇为独特。在他们鼓励下,我又意犹未尽地继续写足六首。作品搁了两三年后,得广东省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姚晓强先生为歌词谱了曲子,由韦唯演唱了流行曲版本。而事实上,如今歌颂祖国的歌曲,大多数都直接抒情,我就思考,能否变个角度。所以当时在撞机事件后,我在想,为什么我们的民族前进得如此艰难,一步步都是血和泪,就像夸父、女娲般迎难而上,去破解难题,去争取胜利。也正是这种心态与思考,驱使我写下这些歌词。
记者:从流行曲到重新谱写成交响合唱音诗,是什么契机促成后者的创作?与曲作者甘霖先生的合作又是如何开始的?
郑集思:在姚晓强谱曲后,我又增加了一首《愚公移山》,共七首作品。由于我创作时一直心潮澎湃,因此希望写出气势磅礴、具有冲击力的词句,是大江东去,而非小桥流水。所以最初能谱成旋律优美的流行歌,我也深感意外。后来不少专家们表示,这歌词更适合谱成合唱,以切合所追求的激情与感动。于是又搁置了七八年后,直到中国合唱协会理事田玉斌来到中山,感叹新合唱曲目不多,说起解放前有八个乐章的《黄河大合唱》,后有十个乐章的《长征组歌》,如今这个《神话中国》,也应扩展到这个程度,留下时代的印记。于是,作品立项后考虑请作曲家,综合交响、歌唱性、作品风格等各方面因素,最终找到了著名作曲家甘霖先生。
与前一版相比,如今的作品更好地展示了民族精神中的血性与追求。我和甘霖虽然在艺术合作上有很多争论,但甘老师严谨认真,看到歌词后专门前来和我交流彼此的想法。他特意跑到中国科学院找神话专家,潜心写下14000字的文案,对歌词作全面分析,记下感想,无论节奏、情绪、旋律等方面,都考虑得清晰分明。
记者:对比流行曲与交响合唱音诗,两个版本的歌词有哪些变化?
郑集思:首先,流行独唱代替不了交响乐的大气。其次,在篇幅上,六首加到七首。甘霖老师建议把它写成中国最大的交响合唱作品,22个乐章,即再写14首歌词,一个乐章一首词,一个神话故事一个部,一个部三个乐章。想法很好,但难题好大。因为原来的几首词已是独立的整体,要写的都写进去了,如今要扩展,对歌词本身的调整幅度很大。此外,每个乐章歌词的风格、手法都要有变化。现在这个版本比从前细腻了,角度更多,层次不同,也加强了戏剧性。其实写歌词有其特殊性,要给作曲者留有发挥空间。有时候,一个单词也能通过音乐手法展示得十分丰富。
甘霖:其实独唱并非创作初衷,但交响合唱肯定是大作为,它不是写小我的东西,而是中国文化作品中的大我。
记者:甘霖老师,能说说您对最新版本《神话中国》交响合唱音诗的看法吗?
甘霖:首演的时候,我就说“今天的艺术呈现,我有百分之五十满意。”我之所以潜心创作,便是抱着“不求流芳百世,但要问心无愧”的态度。而事实上,这不是我们的作品,而是出自我们纸笔的集体创作。《神话中国》在北京的第二次演出,获得了实化的成功,无论专家还是不懂行的老百姓都表示震撼。现场观众都认为,把《神话中国》称为精品已是定论。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在严肃音乐里,让老外看到中国的文化。而《神话中国》的歌词好在运用中国真正抽象概念的素描手法,寥寥数笔勾勒出故事。事实上,如今中国的交响合唱缺乏大型作品,但一个国家的音乐文化与文学文化却正是要看交响文化是否发达。
根据我们收到的反馈,《神话中国》的每一段都有人喜欢,那是口味不同。但仔细回想,文学是民族的,这些歌词找到了文化的根源来写。而音乐是民族的,同时也是世界的,所以要运用国际化的音乐手法来写。比如《精卫填海》中《化鸟》一段,曲调是洋气、悲美的,歌词初听时有文言文的意韵,细想之下,更具深厚内涵。民族的东西必须时尚,否则就被标上落后的符号。《神话中国》不是我们传统概念里歌功颂德的文艺作品,而是在做中国的文化。而且正如郑先生所强调,“‘神话中国’不是‘中国神话’”,因为中国神话是讲故事,是崇拜主义,但神话中国则打破概念,更指明谈的是文化,与政治没关系。
记者:《神话中国》将于10月18、19日连续两晚在广州、中山上演。这两场演出是如何作整体构思的?
郑集思:演出的构成是这样的。由广州交响乐团负责交响乐,合唱团则分成三部分,即中国歌剧舞剧院的60人、广州少年宫小云雀的80人,再加上中山市合唱团的40人。作品有几大特点:它的歌词是中山人的作品;整个作品是在中山完成的,甘霖老师专程到中山闭关创作了近五个月;有中山的合唱团和指挥参与。由于整个作品演下来要三小时,所以这两场演出为1小时40分钟的压缩版,有些章节只唱一段。甘霖在创作时让每个部都能单独演唱,又可不同组合,这样布局难度极大,起承转合要处理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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